日军在勃固河上游打开了水闸,随着这些水闸被打开,伴随着流速骤增的河水,部署在河岸边的浮桥基座剧烈震颤。
最终,浮桥基座下的河岸泥土都被汹涌的河水给带走了,这座来不及撤走的浮桥基座也最终随着汹涌的河水的冲刷而被冲走了。
随着河流漂浮的浮桥基座在浑浊的河水中若隐若现,柳团长拿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
这个情况柳团长看在眼里,但眼下却确实也是没有了办法。
工兵已经尽力了,他们已经尽力把铺设好的一部分桥梁给拆掉了。
但这一波河水是日军特意放的,完全就是洪水的效果,自然伟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过了一会,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柳团长越是等待,越是心急。
可对岸的日军阵地内却升起缕缕炊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柳团长率领的这支远征军。
在统计了损失之后,副团长刘杰找到柳团长,随后报告道。
“团座,损失了一座基座和几个浮桥组件,不过咱们还有七座基座,能再建三座浮桥。对接下来洪水过去之后的渡河行动没太大影响。”
柳团长闻言,一拳砸在了指挥部的桌子上。
“这些浮桥可都是独立团那边为咱们提供的,回头我还要想办法还回去。
这每少一件装备,回头可都是咱们欠人家的人情。”
刘杰听到柳团长的话之后,也是默然不语,只是盯着勃固河的方向,看着河上汹涌的河水,有些发愣。
现在勃固河水流已经完全成为了一股洪水。
在这个情况下,别说是柳团长这个刚刚从独立团手里拿到浮桥组件的临时部队了,即便是独立团工兵连亲自来了,面对这种洪水,也只能干瞪眼。
而这个情况也让柳团长担心了起来。
如果后面洪水还是不退的话,那接下来情况该怎么办?
刘团长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疼不已。
现在正是和日军争分夺秒的时候,可他们现在却又偏偏被这条勃固河上的这股子洪水给挡在了另外一侧。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汹涌的河水,刘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放弃了强渡勃固河的想法。
他让侦察部队去勃固河的上游再探查一下目前具体的情况,尽可能确认这一波的洪水还会延续多长的时间。
刘杰得到命令之后,立即让手下的部队前出到上游的方向上查看。
日军这个时候在勃固的兵力其实也不多,所以他们也只是在勃固上游3公里的位置构筑了一个临时水坝,将这些河水给截留了一部分而已。
而这次洪峰如此巨大的真正原因,则是勃固河上游的一座水库。
这座水库本身就在此前收集了不少的河水,日军为了水淹远征军,更是直接把水库大坝炸了一个大缺口出来。
现在水库里的水正顺着这个大坝流出来。
侦察部队看到了这个缺口,有想要封堵的想法,但无奈这个缺口太大了,根本就封堵不住。
之后侦察部队将这个情报传回了团部,刘杰听到后,立马将情况状告给了柳团长。
“团座,侦察的弟兄刚刚开摩托过去看了一下,鬼子在上游炸掉了一个水库,里面水不少,怕是一时半会流不完。
他们试了下封堵被炸掉的缺口,但缺口太大,他们也没有办法。
现在他们正在向更上游的方向上探查,希望看下有没有其他适合渡河的地方。”
听到刘杰带来的这个坏消息,柳团长面色更加难看。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鬼子临时围住的水坝,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水库。
这可真的就是两码事了,如果是临时围住的水坝,最多就是一时半会,可能过上一两个小时,水量就小了。
但如果是水库的话,放水时间恐怕要以天为单位了。
想到这里,柳团长也只能命令道:“让咱们团的弟兄们再辛苦一下。
你带着一营一连和二连,和工兵一起,带着两套浮桥设备,先行向北出发。
另外再由三辆坦克和他们一起行动。
我和一营三连,以及第598团一营一起,在原地等待,另外我也要把这个情况告诉给戴师长。”
刘杰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去安排了。
等刘杰走出指挥部之后,柳团长立马把自己这边的情况,通过电报通报给了第200师师部。
戴师长闻言,也是有些担心。
于是戴师长再度对自己的参谋长周之再询问道:“之再兄,鬼子部队到哪里了,现在有消息吗?”
周之再听到戴师长的询问后,摇了摇头,随后对戴师长回答道。
“我们在西线的部署的哨兵,最多只在卑弥一带。
根据他们传回的情报,可知鬼子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有一股骑兵经过。
从人数上看,应该是鬼子大概两个骑兵中队的兵力。
而在凌晨的时候,又有一批鬼子赶到。
新赶到的这批鬼子都是乘坐卡车或者摩托车,他们在进入卑谬之后,和这两个骑兵中队的鬼子汇合,并且短暂地休息了一会。
之后就是今天早上这伙鬼子从卑谬南下了。
这伙鬼子总数应该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其中,今天早上有大概十五辆汽车先行出发,应该是一个中队的日军。
其中两辆汽车身后还拖着两门火炮,但距离太远,并未确认具体是什么型号的火炮。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就是鬼子的75毫米山炮或者野炮。”
“卑谬,彪祖。”
戴师长念了一遍这两个地名,随后又对周之再问道。
“按路程来算,卑谬应该比彪祖更靠近勃固吧?”
“嗯,也更靠近仰光。
卑谬距离仰光300公里左右,彪祖距离仰光200公里左右。
从目前来看,鬼子前锋部队应该还没有抵达勃固。
不过如果今晚不能突破勃固的话,明天,鬼子这支前锋部队就一定能抵达仰光。”
戴师长闻言,点了点头。
见状,周之再也有些忍不住,他对戴师长抱怨道:“师座,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
明明只要让独立团在勃固待着,这事情就能过去了,结果现在愣是搞成了这样。我不理解。”
戴师长立马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看向自己这边之后,才低声对周之再说道:“之再兄,慎言。”
上面抱着摘桃子的想法,谁又不知道?